鬼谷子(纵横家代表著作《鬼谷子》)

《鬼谷子》,又名《捭阖策》。是战国权谋大师“谋圣鬼谷子”王诩重要著作。

该书侧重于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技巧。《鬼谷子》共有十四篇,其中第十三、十四篇(转丸、胠乱)失传。(一说二十一篇,一说十七篇)

书中举例各家,有有儒子贡,有纵横苏秦张仪。

春秋战国时期,这个时期周朝衰微,无实际控制能力,中原各国因社会经济条件不同,各国间战争日益加剧。根据许倬云编写的统计材料,公阀盛浆察元前722—前464年的259年中,只有38年没有战争。各国之间的竞争,也间接带动了经济、文化等方面的发展,于是一个新的社会阶层应运出现了,这就是士。他们来自社会的各个方面,地位虽然较低,但很多是有学问有才能的人,有的是通晓天文、历算、地理等方面知识的学者,有的是政治、军事的杰出人才。其代表人物如孔子丶孟子、墨子、庄子、荀子、韩非子、以及商鞅、申不害、许行、陈相、苏秦、张仪等,都是著名思想家、政治家、军事家或科学家。

由于士的出身不同,立场不同,因而在解决或回答现实问题时,提出的政治主张和要求也不同。他们著书立说,争辩不休,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,形成了儒家、道家、墨家、法家、阴阳家、名家、纵横家、杂家、农家、小说家等许多学派。鬼谷子是当时的纵横家,也是活跃于外交舞台上的名士张仪、苏秦的老师,俗称“鬼谷先生”。《史记》的《苏秦列传》和《张仪列传》都说他们“习之于鬼谷先生”,“俱事鬼谷先生学术”。鬼谷子因隐居于鬼谷,以地得名。在战国时代频繁的外交活动和热烈的“百家争鸣”的激励下,他曾经东行游学于齐、魏等国,在那里授徒讲学。并在齐国留下其宝贵的讲稿。据1973年在遥台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《战国纵横家书》记载,苏秦约与燕昭她永芝王处于同时代,而张仪则与秦惠文王处于同时代,苏秦的活动年代要比张仪晚二三十年。他们先后在鬼谷先生处学习游说技术,后来都成为著名的外交活动家,在合纵连横的兼并战争中建过功业,这些都先主拒捆后为《鬼谷子》的成书创造了条件。

《鬼谷子》思想学说之所以能在百家争鸣战国时期独树一帜,不仅在于他的与众不同的纵横理论,更在于他以“道”为理论依托,将其思想学说提升到哲学的高度。

先秦时代的文献中常有提及“天道”、“人道”等概念,将“道”视为宇宙之本,将阴阳作为化生万物之因。“道者万物之奥”(六十二章)[|],这里的“奥”,有荫蔽,隐藏的意思,即道是万物藏身之所,是万物生长的庇荫。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。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。”(四十二章)[2]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,产生原始混沛的气,再产生阴阳二气,阴阳二气又产生中和之气,阴阳二气与其作用产生的中和之气产生万物。万物都有阴阳二气,互相冲击渗透成为和气。之后的《庄子》也继承了这一思想:“夫昭生于冥冥,有伦生于无形,精神淋拳组生于道,形本生于精,而万物以形相生……天不得不高,地不得不广,日月不得不行,万物不得说乘戒不昌。此其道与!”(《知北游》)13]天无“道”则不高,地无“道”则不广,日月无“道”则不行,万物无“道”则不能昌盛,世间万物都由“道”来决定。

从本体论的进路来看,首先就说道是天地宇宙的本源。纪,纲纪,“一其纪”就是一是道的纲纪,是由道产生的万物的榜戏重立总原理。接着又说:“物之所造,天之所生,包容无形,化气先天地而成,莫见其形,莫知其名,谓之神灵。故道者,神明之源,一其化端,是以德养五气,心能得一,乃有其术。” [|] “一其化端”,一是化万物的开端,认为“道生一”并非常重视“一”的作用,这点与老庄的“道”相合。 由此我们可以得到《鬼谷子》的宇宙生成模式,即道生一,一化气,气生天地而后有万物。

上段引文提到道是“莫见其形,莫知其名,谓之神灵”的,陶弘景注曰:“言天道混成,阴阳陶铸,万物以之造化,天地以之生成,包容宏厚,莫见其形,至于化育之气,乃先天地而成,不可以状貌诘,不可以名字寻,妙万物而为言,是以谓之神灵” [4]因此《鬼谷子》的道无形无名,不可被感知,《本经阴符经》篇又云“神道混纯为一,以变论万,说义无穷” [5]是说道神妙混纯莫测,在《反应》篇中也有相关描述“古之大化者,乃与无形俱生”。

在《鬼谷子》中,道的另一特点是周密贵微,“即欲捭之,贵周;即欲阖之,贵密。周密之贵微,而与道相追”(《捭阖篇》)[9]。捭贵在周详,阖贵在隐密。周详隐秘,与道相合。又“故谋必欲周密”(《摩篇》)[1W。将“道”的范畴引入游说纵横的谋略中,自然也必须周详隐秘。注重细节,从微观的角度,关注事物最细小的变化,以免招致祸患。上文介绍《鬼谷子?抵戏》篇提到“戏”有缝隙的意思,《抵戏》整篇所言都是对微小事物的防范,“事之危也,圣人知之,独保其用。因化说事,通达计谋,以识细微。经秋毫之末,挥之于太山之本”。

故这里的意思是指圣人用自然无为应对所得,言辞观察与具体事情相符合。专心观察,是为了了解事物;减少杂念,是为了坚持行动。减少杂念专心观察之后,事情如果还是不行,圣人是不会加强辩解的。这里提到了 “为道日损”的体道工夫,而对“无为”之强调,《鬼谷子》中也时有体现,认为谋略“无为而贵智”(《谋篇》),真人“无为以包志虑思意”,圣人“以无为待有德”“常为无不为,所听无不听”,养志“无为而求,安静五脏,和通六腑”(《本经阴符经》);“夫贤、不肖;智、愚;勇、怯;仁、义有差。乃可捭,乃可阖,乃可进,乃可退,乃可贱,乃可贵;无为以牧之。”(《捭阖》) 。

在道之“无为”的基础上,《鬼谷子》则是将“不争”的思想运用到为政治国、军事战略之中,这一点在《摩》篇中有着最集中的体现:“所谓主事日成者,积德也,而民安之,不知其所以利。积善也,而民道之,不知其所以然;而天下比之神明也。主兵日胜者,常战于不争不费,而民不知所以服,不知所以畏,而天下比之神明。”主持政事总有成绩的人,积累德政,人们安居乐业,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利益;积累善政,人们都去做,不知道是为什么。指挥战争常常胜利的人,通常不争取什么,不耗费资材,老百姓不知道为什么归服他,为什么害怕他。所以天下的人都把他比作明。

《鬼谷子?持枢篇》虽然残存简赅,但寥寥数句,也表达出顺应天地四时的观点。“持枢”谓“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,天之正也,不可干而逆之。逆之者,虽成必败。故人君亦有天枢,生养成藏,亦复不别干而逆之。逆之,虽盛必衰。此天道、人君之大纲也。”⑷这体现的是中国古代“天人相应”、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:人与自然是一个有机统一的整体,春天生发、夏天茂盛、秋天收获,冬天蔽藏,这是自然的运行之道,自然界的都要遵循这一根本法则,违背他就会自取灭亡。

粤若稽古,圣人之在天地间也,为众生之先。观阴阳之开阖以名命物,知存亡之门户,筹策万类之终始,达人心之理,见变化之朕焉,而守司其门户。故圣人之在天下也,自古及今,其道一也。

变化无穷,各有所归,或阴或阳,或柔或刚,或开或闭,或驰或张。是故圣人一守司其门户,审察其所先后,度权量能,校其伎巧短长。

夫贤、不肖;智、愚;勇、怯;仁、义;有差。乃可捭,乃可阖,乃可进,乃可退,乃可贱,乃可贵;无为以牧之。

审定有无,与其虚实,随其嗜欲以见其志意。微排其言而捭反之,以求其实,贵得其指。阖而捭之,以求其利。或开而示之,或阖而闭之。开而示之者,同其情也。阖而闭之者,异其诚也。可与不可,审明其计谋,以原其同异。离合有守,先从其志。即欲捭之,贵周;即欲阖之,贵密。周密之贵微,而与道相追。

捭之者,料其情也。阖之者,结其诚也,皆见其权衡轻重,乃为之度数,圣人因而为之虑。其不中权衡度数,圣人因而自为之虑。故捭者,或捭而出之,或捭而纳⑩之。阖者,或阖而取之,或阖而去之。捭阖者,天地之道。捭阖者,以变动阴阳,四时开闭,以化万物;纵横反出,反复反忤,必由此矣。

捭阖者,道之大化,说之变也。必豫审其变化。吉凶大命系焉。口者,心之门户也。心者,神之主也。志意、喜欲、思虑、智谋,此皆由门户出入。故关之矣捭阖,制之以出入。

捭之者,开也,言也,阳也。阖之者,闭也,默也,阴也。阴阳其和,终始其义。

故言:长生、安乐、富贵、尊荣、显名、爱好、财利、得意、喜欲,为“阳”,曰“始”。

故言:死亡、忧患、贫贱、苦辱、弃损、亡利、失意、有害、刑戮、诛罚,为“阴”,曰“终”。

诸言法阳之类者,皆曰『始』;言善以始其事。诸言法阴之类者,皆曰『终』;言恶以终其谋。

捭阖之道,以阴阳试之。故与阳言者,依崇高。与阴言者,依卑小。以下求小,以高求大。由此言之,无所不出,无所不入,无所不可。可以说人,可以说家,可以说国,可以说天下。

为小无内,为大无外;益损、去就、倍反,皆以阴阳御其事。

阳动而行,阴止而藏;阳动而出,阴隐而入;阳远终阴,阴极反阳。

以阳动者,德相生也。以阴静者,形相成也。以阳求阴,苞以德也;以阴结阳,施以力也。阴阳相求,由捭阖也。此天地阴阳之道,而说人之法也。为万事之先,是谓圆方之门户。

古之大化者,乃与无形俱生。反以观往,复以验来;反以知古,复以知今;反以知彼,复以知此。动静虚实之理不合于今,反古而求之。事有反而得复者,圣人之意也,不可不察。

人言者,动也。己默者,静也。因其言,听其辞。言有不合者,反而求之,其应必出。

言有象,事有比;其有象比,以观其次。

象者,象其事。比者,比其辞也。以无形求有声。其钓语合事,得人实也。其犹张置网而取兽也。多张其会而司之,道合其事,彼自出之,此钓人之纲也。常持其纲驱之。

己反往,彼复来,言有象比,因而定基,重之、袭之、反之、复之,万事不失其辞。圣人所愚智,事皆不疑。

故善反听者,乃变鬼神以得其情。其变当也,而牧之审也。牧之不审,得情不明。得情不明,定基不审。变象比必有反辞以远听之。欲闻其声,反默;欲张,反敛;欲高,反下;欲取,反与。欲开情者,象而比之,以牧其辞。同声相呼,实理同归。或因此,或因彼,或以事上,或以牧下。此听真伪,知同异,得其情诈也。动作言默,与此出入;喜怒由此以见其式;皆以先定为之法则。以反求复,观其所托,故用此者。

己欲平静以听其辞,观其事、论万物、别雄雌。虽非其事,见微知类。若探人而居其内,量其能,射其意;符应不失,如螣蛇之所指,若弈之引矢;故知之始己,自知而后知人也。其相知也,若比目之鱼;其见形也,若光之与影;其察言也不失,若磁石之取铁;若舌之取燔骨。其与人也微,其见情也疾;如阴与阳,如圆与方。未见形,圆以道之;既见形,方以事之。进退左右,以是司之。己不先定,牧人不正,是用不巧,是谓忘情失道。己审先定以牧人,策而无形容,莫见其门,是谓天神。

君臣上下之事,有远而亲,近而疏;就之不用,去之反求;日进前而不御,遥闻声而相思。

事皆有内楗,素结本始。或结以道德,或结以党友,或结以财货,货结以采色。用其意,欲入则入,欲出则出;欲亲则亲,欲疏则疏;欲就则就;欲去则去;欲求则求,欲思则思。若蚨母之从子也;出无间,入无朕。独往独来,莫之能止。

内者,进说辞也。楗者,楗所谋也。欲说者务稳度,计事者务循顺。阴虑可否,明言得失,以御其志。方来应时,以和其谋。详思来楗,往应时当也。夫内有不合者,不可施行也。乃揣切时宜,从便所为,以求其变。以变求内者,若管取楗。言往者,先顺辞也;说来者,以变言也。善变者审知地势,乃通于天,以化四时,使鬼神,合于阴阳,而牧人民。

见其谋事,知其志意。事有不合者,有所未知也。合而不结者,阳亲而阴疏。事有不合者,圣人不为谋也。

故远而亲者,有阴德也。近而疏者,志不合也。就而不用者,策不得也。去而反求者,事中来也。日进前而不御者,施不合也。遥闻声而相思者,合于谋待决事也。

故曰:不见其类而为之者,见逆。不得其情而说之者,见非。得其情乃制其术,此用可出可入,可楗可开。故圣人立事,以此先知而楗万物。

由夫道德仁义,礼乐忠信计谋,先取诗书,混说损益,议论去就。欲合者用内,欲去者用外。外内者,必明道数。揣策来事,见疑决之。策无失计,立功建德,治名入产业,曰楗而内合。上暗不治,下乱不窹,楗而反之。内自得而外不留,说而飞之,若命自来,己迎而御之。若欲去之,因危与之。环转因化,莫知所为,退为大仪。

物有自然,事有合离。有近而不可见,有远而可知。近而不可见者,不察其辞也;远而可知者,反往以验来也。

戏者,罅也。罅者,涧也。涧者,成大隙也。戏始有朕,可抵而塞,可抵而却,可抵而息,可抵而匿,可抵而得,此谓抵巇之理也。

事之危也,圣人知之,独保其身;因化说事,通达计谋,以识细微。经起秋毫之末,挥之于太山之本。其施外兆萌牙蘖之谋,皆由抵戏。抵戏之隙为道术用。

天下纷错,上无明主,公侯无道德,则小人谗贼,贤人不用,圣人鼠匿,贪利诈伪者作,君臣相惑,土崩瓦解而相伐射,父子离散,乖乱反目,是谓萌牙戏罅。圣人见萌牙戏罅,则抵之以法。世可以治,则抵而塞之;不可治,则抵而得之;或抵如此,或抵如彼;或抵反之,或抵覆之。五帝之政,抵而塞之;三王之事,抵而得之。诸侯相抵,不可胜数,当此之时,能抵为右。

自天地之合离终始,必有戏隙,不可不察也。察之以捭阖,能用此道,圣人也。圣人者,天地之使也。世无可抵,则深隐而待时;时有可抵,则为之谋;可以上合,可以检下。能因能循,为天地守神。

凡度权量能,所以征远来近。立势而制事,必先察同异,别是非之语,见内外之辞,知有无之数,决安危之计,定亲疏之事,然后乃权量之,其有隐括,乃可征,乃可求,乃可用。

引钩箝之辞,飞而箝之。钩箝之语,其说辞也,乍同乍异。其不可善者,或先征之,而后重累;或先重累,而后毁之;或以重累为毁;或以毁为重累。其用或称财货、琦玮、珠玉、壁帛、采色以事之。或量能立势以钩之,或伺候见涧而箝之,其事用抵巇。

将欲用之于天下,必度权量能,见天时之盛衰,制地形之广狭、岨崄(zǔ yǎn)之难易,人民货财之多少,诸侯之交孰亲孰疏,孰爱孰憎,心意之虑怀。审其意,知其所好恶,乃就说其所重,以飞箝之辞,钩其所好,乃以箝求之。

用之于人,则量智能、权财力、料气势,为之枢机,以迎之、随之,以箝和之,以意宣之,此飞箝之缀也。用之于人,则空往而实来,缀而不失,以究其辞。可箝而从,可箝可横,可引而东,可引而西,可引而南,可引而北,可引而反,可引而覆,虽覆能复,不失其度。

凡趋合倍反,计有适合。化转环属,各有形势,反覆相求,因事为制。是以圣人居天地之间,立身、御世、施教、扬声、明名也;必因事物之会,观天时之宜,因知所多所少,以此先知之,与之转化。

世无常贵,事无常师;圣人无常与,无不与;无所听,无不听;成于事而合于计谋,与之为主。合于彼而离于此,计谋不两忠,必有反忤;反于是,忤于彼;忤于此,反于彼。其术也,用之于天下,必量天下而与之;用之于国,必量国而与之;用之于家,必量家而与之;用之于身,必量身材气势而与之;大小进退,其用一也。必先谋虑计定,而后行之以飞箝之术。

古之善背向者,乃协四海,包诸侯忤合之地而化转之,然后求合。故伊尹五就汤,五就桀,而不能所明,然后合于汤。吕尚三就文王,三入殷,而不能有所明,然后合于文王,此知天命之箝,故归之不疑也。

非至圣达奥,不能御世;非劳心苦思,不能原事;不悉心见情,不能成名;材质不惠,不能用兵;忠实无实,不能知人;故忤合之道,己必自度材能知睿,量长短远近孰不知,乃可以进,乃可以退,乃可以纵,乃可以横。

古之善用天下者,必量天下之权,而揣诸侯之情。量权不审,不知强弱轻重之称;揣情不审,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。

何谓量权?曰:度于大小,谋于众寡;称货财有无之数,料人民多少、饶乏,有余不足几何?辨地形之险易,孰利孰害?谋虑孰长孰短?

揆君臣之亲疏,孰贤孰不肖?与宾客之智慧,孰多孰少?观天时之祸福,孰吉孰凶?诸侯之交,孰用孰不用?百姓之心,孰安孰危?孰好孰憎?反侧孰辨?能知此者,是谓量权。

揣情者,必以其甚喜之时,往而极其欲也;其有欲也,不能隐其情。必以其甚惧之时,往而极其恶也;其有恶者,不能隐其情。情欲必出其变。感动而不知其变者,乃且错其人勿与语,而更问其所亲,知其所安。夫情变于内者,形见于外,故常必以其者而知其隐者,此所以谓测深探情。

故计国事者,则当审权量;说人主,则当审揣情;谋虑情欲,必出于此。乃可贵,乃可贱;乃可重,乃可轻;乃可利,乃可害;乃可成,乃可败;其数一也。

故虽有先王之道;圣智之谋,非揣情隐匿,无可索之。此谋之大本也,而说之法也。常有事于人,人莫能先,先事而生,此最难为。故曰:揣情最难守司。言必时其谋虑。故观蜎飞蠕动,无不有利害,可以生事美。生事者,几之势也。此揣情饰言,成文章而后论之也。

摩者,揣之术也。内符者,揣之主也。用之有道,其道必隐。微摩之以其索欲,测而探之,内符必应;其索应也,必有为之。故微而去之,是谓塞窌匿端,隐貌逃情,而人不知,故能成其事而无患。

摩之在此,符之在彼,从而用之,事无不可。古之善摩者,如操钩而临深渊,饵而投之,必得鱼焉。故曰:主事日成,而人不知;主兵日胜,而人不畏也。圣人谋之于阴,故曰神;成之于阳,故曰明,所谓主事日成者,积德也,而民安之,不知其所以利。积善也,而民道之,不知其所以然;而天下比之神明也。主兵日胜者,常战于不争不费,而民不知所以服,不知所以畏,而天下比之神明。

其摩者,有以平,有以正;有以喜,有以怒;有以名,有以行;有以 廉,有以信;有以利,有以卑。平者,静也。正者,宜也。喜者,悦也。怒者,动也。名者,发也。行者,成也。廉者,洁也。信者,期也。利者,求也。卑者,谄也。故圣人所以独用者,众人皆有之;然无成功者,其用之非也。

故谋莫难于周密,说莫难于悉听,事莫难于必成;此三者唯圣人然后能任之。故谋必欲周密;必择其所与通者说也,故曰:或结而无隙也。夫事成必合于数,故曰:道、数与时相偶者也。说者听,必合于情;故曰:情合者听。故物归类;抱薪趋火,燥者先燃;平地注水,湿者先濡;此物类相应,于事誓犹是也。此言内符之应外摩也如是,故曰:摩之以其类,焉有不相应者;乃摩之以其欲,焉有不听者。故曰 :独行之道。夫几者不晚,成而不拘,久而化成。

说者,说之也;说之者,资之也。饰言者,假之也;假之者,益损也。应对者,利辞也;利辞者,轻论也。成义者,明之也;明之者,符验也。(言或反覆,欲相却也。)难言者,却论也;却论者,钓几也。

佞言者,谄而干忠;谀言者,博而干智;平言者,决而干勇;戚言者,权而干信;静言者,反而干胜。先意承欲者,谄也;繁称文辞者,博也;纵舍不疑者,决也;策选进谋者,权也;他分不足以窒非者,反也。

故口者,机关也;所以关闭情意也。耳目者,心之佐助也;所以窥间见奸邪。故曰:参调而应,利道而动。故繁言而不乱,翱翔而不迷,变易而不危者,(者见)要得理。故无目者不可示以五色,无耳者不可告也五音。故不可以往者,无所开之也。不可以来者,无所受之也 。物有不通者,圣人故不事也。古人有言曰:「口可以食,不可以言」者,有讳忌也。众口铄金,言有曲故也。

人之情,出言则欲听,举事则欲成。是故智者不用其所短而用愚人之所长;不用其所拙而用愚人之所工;故不困也。言其有利者,从其所长也;言其有害者,避其所短也。故介虫之捍也,必以坚厚;螫虫之动也,必以毒螫。故禽兽知用其长,而谈者亦知其用而用也。故曰:辞言有五:曰病、曰恐、曰忧、曰怒、曰喜。病者,感衰气而不神也。恐者,肠绝而无主也。忧者,闭塞而不泄也。怒者,妄动而不治也。喜者,宣散而无要也。此五者精则用之,利则行之。

故与智者言,依于博;与博者言,依于辨;与辨者言,依于要;与贵者言,依于势;与富者言,依于高;与贫者言,依于利;与贱者言,依于谦;与勇者言,依于敢;与愚者言,依于锐;此其术也,而人常反之。是故与智者言,将以此明之;与不智者言,将以此教之;而甚难为也。故言多类,事多变。故终日言不失其类,而事不乱;终日不变,而不失其主。故智贵不忘。听贵聪,辞贵奇。

凡谋有道,必得其所因,以求其情;审得其情,乃立三仪。三仪者,曰上、曰中、曰下,参以立焉,以生奇;奇不知其所壅;始于古之所从。

故郑人之取玉也,载司南之车,为其不惑也。夫度材、量能、揣情者,亦事之司南也。

故同情而相亲者,其俱成者也;同欲而相疏者,其偏害者也;同恶而相亲者,其俱害者也;同恶而相疏者,偏害者也。故相益则亲,相损则疏,其数行也;此所以察异同之分也。故墙坏于其隙,木毁于其节 ,斯盖其分也。

故变生事,事生谋,谋生计,计生仪,仪生说,说生进,进生退,退生制;因以制于事,故百事一道,而百度一数也。

夫仁人轻货,不可诱以利,可使出费;勇士轻难,不可惧以患,可使据危;智者达于数,明于理,不可欺以不诚,可示以道理,可使立功;是三才也。故愚者易蔽也,不肖者易惧也,贪者易诱也,是因事而裁之。

故为强者,积于弱也;为直者,积于曲也;有余者,积于不足也;此其道术也。

故外亲而内疏者,说内;内亲而外疏者,说外;故因其疑以变之,因其见以然之,因其说以要之,因其势以成之,因其恶以权之,因其患以斥之;摩而恐之,高而动之,微而证之,符而应之,拥而塞之,乱而惑之,是谓计谋。

计谋之用,公不如私,私不如结;结比而无隙者也。正不如奇;奇流而不止者也。故说人主者,必与之言奇;说人臣者,必与之言私。其身内,其言外者,疏;其身外,其言身者,危。无以人之所不欲而强之于人,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。人之有好也,学而顺之;人之有恶也,避而讳之;故阴道而阳取之。故去之者,从之;从之者,乘之。貌者不美又不恶,故至情托焉。

可知者,可用也;不可知者,谋者所不用也。故曰:是贵制人,而不贵制于人。制人者,握权也。见制于人者,制命也。故圣人之道阴,愚人之道阳;智者事易,而不智者事难。以此观之,亡不可以为存,而危不可以为安;然而无为而贵智矣。智用于众人之所不能知,而能用于众人之所不能见。既用,见可否,择事而为之,所以自为也。见不可,择事而为之,所以为人也。故先王之道阴。言有之曰:“天地之化,在高在深;圣人之制道,在隐于匿。”非独忠信仁义也,中正而已矣。道理达于此之义,则可于语。由能得此,则可以杀远近之诱。

凡决物,必托于疑者。善其用福,恶其用患;善至于诱也,终无惑偏 。有利焉,去其利,则不受也;奇之所托。若有利于善者,隐托于恶,则不受矣,致疏远。故其有使失利者,有使离害者,此事之失。

圣人所以能成其事者有五:有以阳德之者,有以阴贼之者,有以信诚 之者,有以蔽匿之者,有以平素之者。阳励于一言,阴励于二言,平素、枢机以用;四者微而施之。于事度之往事,验之来事,参之平素,可则决之。

王公大人之事也,危而美名者,可则决之;不用费力而易成者,可则决之;用力犯勤苦,然不得已而为之者,可贵则决之;去患者,可贵则决之;从福者,可则决之。故夫决情定疑,万事之基,以正治乱,决成败,难为者。故先王乃用蓍龟者,以自决也。

安徐正静,其被节先肉。善与而不静,虚心平意以待倾损。

右主位。

目贵明,耳贵聪,心贵智。以天下之目视者,则无不见;以天下之耳听者,则无不闻;以天下之心思虑者,则无不知;辐辏并进,则明不可塞。

右主明。

德之术曰勿坚而拒之,许之则防守,拒之则闭塞。高山仰之可极,深渊度之可测,神明之德术正静,其莫之极。

右主德。

用赏贵信,用刑贵正。赏赐贵信,必验而目之所闻见,其所不闻见者,莫不谙化矣。诚畅于天下神明,而况奸者干君。

右主赏。

一曰天之,二曰地之,三曰人之;四方上下,左右前后,荧惑之处安在。

右主问。

心为九穷之治,君为五官之长。为善者,君与之赏;为非者,君与之罚。君因其所以求,因与之,则不劳。圣人用之,故能赏之。因之循理,故能长久。

右主因。

人主不可不周;人主不周,则群臣生乱,家于其无常也,内外不通,安知所闻,开闭不善,不见原也。

右主周。

一曰长目,二曰飞耳,三曰树明。明知千里之外,隐微之中,是谓洞天下奸,莫不谙变更。

右主恭。

循名而为贵,安而完,名实相生,反相为情,故曰名当则生于实,实生于理,理生于名实之德,德生于和,和生于当。

右主名。

《鬼谷子》转丸第十三〔原文现已失传〕

《鬼谷子》胠乱第十四〔原文现已失传〕

另有本经阴符七篇、持枢篇、中经篇略。

捭阖(bǎi hé):捭,分开、撕裂。《礼记▪礼运》:“其燔黍捭豚。”阖,本意为门扇,古注曰“用木曰阖,用竹苇曰扇”。引申为关闭,《周易▪系辞》:“一阖一闭谓之变”。捭阖,在这里指纵横驰骋,大开大合。是鬼谷学说中一种基本的方法。

粤若稽古(yuè ruò jī gǔ):粤语首助词;若,顺;稽,考。粤若稽古,在这里指顺考古道。

众生之先:众生,众多有生者;先,先知。众生先,在这里指广大生众的老师。

阴阳:阴,本意为山的背阴面;阳,本意为山的朝阳面。被引申来概括对立统一的两类事物或现象。

命物:辨别事物。

筹策:就是计算、谋划。

万类:就是万物。

朕:指征兆,迹象。

守司:看守和管理。

其道一也:道,大自然的规律。全句指圣人的“道”始终是一样的。

归:归宿。

度权量能:指测度权衡、比较才能。

有差:指各有不同,有差别。

以牧:用来掌握。

实:指实情。

嗜欲:喜欢,特殊的爱好。

指:意同宗旨。

阖而捭之:先封闭,然后再打开。

求其利:检讨对方的善恶利害。

开而示之,或阖而闭之:或开放使其显现,或封闭使之隐藏。

离合:离,离开,不一致。合,闭合,合拢与“开”相对。

守:遵守,信守。

欲捭之贵周:周,不遗漏。当要采取行动时,必须作周详的考虑。

与道相追:道,道理、规律。这里指与规律相近的道理。

料其情:就是检查实情。

结其诚:使其诚心坚定。

权衡轻重:指权衡、比较谁轻谁重。

为之度数:测量重量与长度的数值。

或捭而出之,或捭而内之:出之,指出去。内之:收容、接纳。意思是或开放,让自己出去;或开放,使别人进来。

四时开闭以化万物:就像春、夏、秋、冬的开始与结束一样,来促使万物发展变化。

纵横:自由自在的变化。

反复、反忤:或离开,或反回、或复归,或反抗。

必由此:必须通过这里。

道之化,说之变:道的变化规律,说的变化形态。

终始其义:指始终保持的义理,即善始善终。

诸言:各种言论。

捭阖之道,以阴阳试之:或开启或闭藏,都以阴阳之道试行。

无所不入,无所不可:入,进入,与“出”相对。可,可以。这里指没有不可以的地方,没有不成功的事情。

可以说天下:可以说服天下。

为小无内,为大无外:做小事不尽其小,做大事无限其大。

倍反:背叛或复归。

阳还终始,阴极反阳:阴阳相生,它们之间是可以相互转化的。

反应:反,通“返”;应,应和。反应,在这里指从对方反回的信息。

古之大化者:化,教化指导。大化者是指圣人。

反以观往,复以验来(fǎn yǐ guān wǎnɡ fù yǐ yàn lái):反和复都是返回、重复的意思。追溯过去的事情,经验,再回首察验未来。

动静:指移动与静止,“动”与“静”是相对而言的。

虚实:真伪的意思。

来今:”未来“与”现在“。

反而得复:调查过去,反复研究”现在“与”将来“的对策,以便掌握其中的道理。

圣人之意也,不可不察:察,仔细观察研究,此句是说对圣人的见解不可不悉心研究思考。辞:言词。

言有不合:所说的话不合理。

应:答应。

象比:象,法象、仿效形象和原形。比:比较。指按照形象进行比较。

钓语:像钓鱼投饵一样,在发言时给对方以诱饵,以便引出对方的话头。

张网:是捕兔子等野兽的网。网是捕鱼等水产品的网。

会:会合,聚会。

其言无比:比,可比的规范。指言辞无可比较。

乃为之变:于是就为此改变方向。

牧之:在此与“察”同义。就是进行调查加以阐明。

愚智:愚者和智者。

鬼神:鬼,隐密不测。鬼神是指死者的灵魂和山川的神明。

敛:收敛。

开情:情,感情、情绪。这里是说敞开心灵的大门。

象而比之,以牧其辞:象,模仿。比,类比。用象比的方法把握对方的言辞。

或因此或因彼:因,原因。此,这里。彼,那里。或这个原因,或那个原因。

或以事上,或以牧下:事,侍奉。牧,统治人民。全句的意思是说或用来侍奉君主,或用来观察民情。

情诈:真情和虚伪。

式:定式,模式。

观其所托:托,寄托。观察其所寄托之处。

见微知类:微,微小。类,种类。根据轻微征兆探索有关联的重大事物。

探:侦察,打听。

射其意:此处指如弓之发矢,准确猜中对方意图。

符应:验合符契。

蛇:意指飞龙。

羿(yì):神话传说中的神射手。

知之始已,自知而后知人:想要知道他人,就必须先从了解自已开始;了解自己以后才能知人。

比目之鱼:只有一只眼睛的鱼,经常是两鱼协同并游。

燔骨(fáng gǔ):燃烧骨头上所带的肉。

牧人不正:牧,统驭。统驭人,但不能整齐。

形容:形态、形象、容貌。

内揵(nèi jiàn ):内,内心、内情;揵,通楗,本义为门闩。《庄子▪庚桑楚》:“夫外革者,不可繁而捉,将内揵;内革者,不可缪而捉,将外揵。”内,本指内情相守,这里指要从内心与君主勾通关系,以达到情投意合、揵开任意的目的。

远而亲:看似疏远,其实极亲密。

近而疏:看似亲密,其实极疏远。

就之不用,去之反求:就,靠近、趋近;去,离开。在身边却不任用,离去以后还受聘请。

日进前而不御,遥闻声而相思:日进前,每天都在皇帝的跟前;御,驾驭马车,这里引申为“使用”。

遥闻声:听到很遥远的地方声音。

素结本始:素,平常。本始,本源。意思是把平常与本源相连结。

采色:这里指艺术和娱乐。

用其意:推行某种主张。

蜘母:就是土蜘蛛。这种蜘蛛的母爱极强,因此每当出入巢穴时,都要把穴口加盖以防外敌。

揵所谋:进献计谋。

隐度:暗中揣测、估量。

循顺:沿着顺畅的途径,遵循固有规律。

御:驾驭,把握。

方:方法,道术。

阴德:心意暗合。

决事:谋大事,指参与决断国家大事。

类:类似,共同点。

见逆:违逆,与愿望相背反。

见非:遭到非议。

术:技能、手段方法等。

立事:建立事业。

先取《诗》、《书》,混说损益:引用《诗经》和《书经》来验证自己的学说。

议论就去:经过讨论,最后决定是否应该做。

欲合者,用内,欲去者,用外:欲,想;合,与离相对。指根据想法,来运用力量。

外内者必明道数:在决定内外大事时,必须明确道理和方法。

揣策来事:推理判断未来的事情。

产业:产,谋生,财产;业,事情,经营功绩。

上暗不治:暗,昏暗。是说君主昏庸,不能推行善政。

下乱不悟:乱,昏乱,糊涂。人民掀起叛乱而不能分辨事理。

揵而反之:固执己见,事与愿违。

自得:自以为自己聪明,得计。

不留说:不接受他人的主张。

飞:表扬。

若命自来己,迎而御之:命,召令;自来,指君主有令召来。御:防御、抵制,这里是指拒不接受。

退:保全、完成的意思。

大仪:好办法,大原则,秘诀。

抵巇(dǐ xī):抵,抵塞;巇,缝隙。柳宗元《乞巧文》:“变情徇势,射利抵巇。”抵巇,在这里指弥补不足、堵塞漏洞。

物有自然,事有合离:物,天地间的一切事物;自然,非人所为的,天然的;合离;聚合与分离。

往:既往,过去。

来:将来的意思。

罅(xià):裂痕,间隙。

事之危:事物仅有危机征兆的时候。

因化:顺应变化。

秋毫之末:指秋季所生出的动物细毛。

太山:也作泰山,是壮观又宏大的名山。

兆萌芽孽:兆萌是微小的征候,芽孽是伐木后从根部所生的新芽。

分错:错,混乱、骚乱;分错是四分五裂。

谗贼:认为是歹徒而进谗言。

窜匿:逃跑隐匿。

贪利:贪图利禄。

土崩瓦解:分崩离析四分五裂,比喻溃败得不可收拾。

伐射:互相残杀,激射。

抵而得之:得,取得。通过“抵”来取得。

反之:帮助其恢复原状。

覆之:颠覆对手。

五帝:中国古代五位帝王,即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尧帝、舜帝、。

三王:中国古代三位帝王,即夏禹王、商汤王、周文王。

诸侯相抵:这里指春秋五霸,即齐桓公、晋文公、宋襄公、楚庄公、秦穆公五个霸主互相抵制和对抗。

右:上位。

天地之使:天地的代行者。

世无可抵:世,这里指乱世;无可抵,指无可补救。

深隐而待时:隐,隐藏,隐迹。深深的隐藏等待时机。

时有可抵:有补救的机会。

为之谋:为治理乱世而筹划的计谋。

可以上合:对上层可以合作。

可以检下:对下级可以督促检查。

为天地之守神:守神,守护神。成为天地的守护神。

鬼谷子,名王诩,又名王禅,道号鬼谷子。春秋战国时期楚国人,相传祖籍朝歌(今淇县)城南。春秋战国时期纵横家的鼻祖,被誉为千古奇人。鬼谷子精通数学星纬、兵学韬略、游学势理、养性舍身及纵横术,长于持身养性,精于心理揣摩,深明刚柔之势,通晓纵横捭阖之术,独具通天之智。周游四方,广交朋友。曾到过扶风池阳(今陕西省泾阳)、颍川阳城(今河南登封告成)、太白山(今宁波县东)等地,后到云梦山(朝歌城西15公里)水帘洞隐居讲学,创建中国古代第一座军事学校——“战国军庠”。他的弟子有兵家:孙膑、庞涓、尉缭子;纵横家:苏秦、张仪、毛遂;被誉为商圣的范蠡等。

《鬼谷子》主要内容是一部研究社会政治斗争谋略权术的书,它的中心思想就是指导纵横家如何通过权谋策略及言谈辩论等技巧,实现既定的目标。《鬼谷子》亦是先秦时期以纵横思想为主的纵横家、兵家、阴阳家、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,它与各家既有共同性,又有自己创特殊性。

《鬼谷子》与纵横家的关系。学者公认鬼谷子是纵横家。但作为一部思想著作,《鬼谷子》和纵横家代表苏秦、张仪思想的还是有些区别的。战国纵横家的代表人物苏秦、张仪倡导的合纵、连横的外交斗争和言论技术源于《鬼谷子》中的《捭阖》、《飞箝》《许合》、《揣》、《摩》等篇自理论,因而苏、张两人是鬼谷思想在战国政治中的具体应用者,在战国时频频左右局势现辖饰消结里达到了强秦弱齐的结果。

《鬼谷子》与兵家的关系。鬼谷子不仅是纵横家之祖,也是战国兵家之祖。他的学生孙膑既是一名军事家。他的另一学生张仪创造了连横的学说,到战国晚年成为秦推行“远交近攻”的军事谋略。《鬼谷子》不少论述具有普遍性、抽象性、原则性,可用以言谈、亦可用于军事。如《揣篇》:“度于大小,谋于众寡,称财货之有无,料人民之多少、饶乏、有余不足几何辨地形之险易,孰利孰害,谋虑孰长轨短,君臣之亲疏孰贤孰不肖,与宾客之知睿孰多彩少,观天时之祸福孰吉孰凶,诸侯之亲孰用孰不用,百姓之去就变化,孰安孰知。”这正是军事家做的“知己知彼、百战不殆”的基本条件。所以《鬼谷子》的理论与《孙子兵法》在基本理论体系上是共同的,讲的都是根据自然和事物变化的规律来保存自己,克敌制胜之术,其不同之处在于《鬼谷子》讲的是以言取胜,《孙子兵法》讲的是以战取胜。

中国古代文献书籍对《鬼谷子》一书的评价存在很大的分歧,有赞赏肯定的评价,也有否定性评价,还有既褒又贬地进行评析的。

肯定评价:如大史学家司马迁所持的态度,他在《史记》中,为先秦诸子列传,其中纵横家的比例最大,有《苏秦列传》、《张仪列传》、《范睢蔡泽列传》、《鲁仲达列传》等。司马迁肯定苏秦、张仪师事于鬼谷子,对苏秦、张仪等纵横家的评说持基本肯定的态度。再如,大文论家刘勰,也持肯定的态度,他在《文心雕龙·诸子》中,把鬼谷子和孟子、庄子、墨子、申不害、商鞅等相提并论,进行肯定性的评价:“硅谷渺渺,每环奥义”。他在《文心雕龙·论说》中,高度评价纵横家,并对《鬼谷子》的《转丸》和《飞钳》作了精到的评论:“暨战国争雄,辩士云涌,纵横参谋,长短角势。《转丸》骋其巧辞,《飞钳》伏其精术。一人之辩,重于九鼎之宝,三寸之舌,强于百万雄师。六印磊落以佩,五都隐赈而封。”(参看刘勰《文心雕龙·论说》)刘勰对《鬼谷子》巧辞、精术的赞赏,对辩士长短纵横谋术的肯定,对辩重九鼎、舌胜雄师的评议,都是相当高的评价。再如,大诗人陈子昂,也对鬼谷子很肯定,他在《感遇》之十一中,以诗作精彩评论:“吾爱鬼谷子,青溪无垢氛,囊括经世道,遗身在白云。七雄方龙斗,天下乱无君。浮云不足贵,遵养晦时文。舒之弥宇宙,卷之不盈分。岂图山不寿,空与麋鹿群。”此外,又如,南宋学者高似孙,其评价也不低,他在《鬼谷子略》一书中说:“《鬼谷子》书,其智谋,其术数,其变谲,其辞谈,盖出于战国诸人之表。夫一辟一阖,《易》之神也;一翕一张,老氏之几也。鬼谷之术,往往有得于阖辟翕张之外,神而明之,益至于自放溃裂而不可御。予尝观诸《阴符》矣,穷天之用,贼人之私,而阴谋诡秘,有金匮韬略所不可该者。而鬼谷尽用而泄之,其亦一代之雄乎!”鬼谷子集中表现战国的智谋权术、变谲辞谈,超出易、老的阖辟翕张,神明自如,其阴谋诡秘更是兵家秘籍所不及,鬼谷子潇洒尽用,实为一代的谋略枭雄。还有,清代的学者孙德谦的评价也相当高,他在《诸子通考》中说:“纵横家者,古之掌交也。《鬼谷子》一书所以明交郊之道,而使于四方者,果能扼山川之险要,察士卒之强弱,识人民之多寡,辨君相之贤愚,沈机观变,以销祸患于无形,则张仪、苏秦,其各安中国至于十余年之久者,不难继其功烈矣。……盖今之天下,一纵横之天下也。尝谓为使臣者,果能于口舌之间,隐消祸乱,俾国家受无形之福,则其功为重大,故特表而出之,以告世之有交邻之责者。”(参看孙德谦《诸子通考》)显然,孙氏充分肯定《鬼谷子》对于外交战略的意义,认为以鬼谷所阐明的道理去从事外交活动,可以占据山川险要,明察士兵的强弱,认识民众的多寡,分辨君王宰相的贤与愚,随机应变,消除祸害与隐患。后来的竞争之世,犹如纵横之世,外交家如能以雄辩的口才,消除祸害混乱,使国家免于战乱而获得福祉,功劳也是非常大的。

否定评价:比如,西汉末年的扬雄,他在《法言·渊骞》中说:“或问:‘仪、秦学乎鬼谷术,而习乎纵横言,安中国者各有十余年。是夫?’曰:‘诈人也,圣人恶诸。’”他从儒家圣人的立场出发,指责鬼谷术是诈人之术。又如,唐代的柳宗元,他在《辨鬼谷子》中说:“《鬼谷子》,要为无取。汉时刘向、班固录书,无《鬼谷子》。《鬼谷子》后出,而险盩峭薄。恐其妄言乱世,难信,学者宜其不道。……尤者,晚乃益出七术。怪谬异甚,不可考校。其言益奇,而道益陿。使人狙狂失守,而易于陷坠。”在柳宗元看来,汉史学家录书时,没有《鬼谷子》,《鬼谷子》是以后才有的,乖戾刻薄,如录进史着,恐妄言会乱世,学者不宜传说,在他看来,后来的阴符七术,更是怪谬异常,说话更怪奇,其主张更是怪异离谱,会使人狂乱、坠落。再如,明初散文家、被誉为明“开国文臣之首”的宋濂,从维护儒家道统和维护王朝集权统治的立场出发,也否定《鬼谷子》,他在《鬼谷子辨》中说:“大抵其书皆捭阖、钩钳、揣摩之术。……是皆小夫蛇鼠之智,家用之则家亡,国用之则国偾,天下用之则失天下。学士大夫宜唾去不道。”宋濂骂得很凶,视《鬼谷子》为蛇鼠的雕虫小技,家、国、天下,用之皆会有严重后果,学人该唾骂而不谈论。

中立评价:比如长孙无忌、纪晓岚、阮元等人的意见。长孙无忌在《鬼谷子序》中,一方面肯定:“纵横者,所以明辩说、善辞令,以通上下之志也。汉世(可能是”汉志“,”世“避唐太宗的名讳)以为本行人之官,受命出疆,临事而制。”另一方面又指明:“妄人为之,则便辞利口,倾危变诈,至于贼害忠信,覆乱家邦。”《四库全书》的总编撰纪晓岚在《鬼谷子提要》中,一方面认为高似孙对《鬼谷子》超出易、老,融会战国诸家的评价是“成为过当”,而另一方面认为宋濂指责《鬼谷子》是“蛇鼠之智”是“抑之过甚”,柳宗元所说的“言益奇,而道益陿”,是“差得其真”。最后,纪晓岚认为:“盖其术虽不足道,其文之奇变诡伟,要非后世所能为也。”清朝的著名学者阮元于《鬼谷子跋》中说:“窃谓,书苟为隋唐志所着录而今仅存者,无不精校传世。况是篇为纵横家独存之子书,陶氏注又世所久佚,诚网罗古籍者所乐睹也!”阮元关于“纵横家独存之子书”的说法,特别值得重视,指明了《鬼谷子》在学术史上重要性,肯定它是先秦诸子的代表作之一。

《鬼谷子》作为鬼谷子教徒授业的教材,培养出了苏秦、张仪等纵横家。春秋战国时,纵横家“一怒而诸侯惧,安居则天下熄”,章学诚在《文史通义》中感慨道:“战国者,纵横之世也!”纵横家们通过精湛的游说技巧,促进了社会的大一统和历史的前进发展。从这层意义上讲,《鬼谷子》是间接地参与了先秦政治舞台,客观上也促进了中国的统一进程,加速了社会前进的步伐。

《鬼谷子》成书于战国时期,书中以黄老为主渗透出儒家、阴阳家、兵家等诸家学说的思想内涵,集诸子百家学说之大成。对《鬼谷子》的研究,可以清晰地了解先秦时期的百家思想,从而对各家学派能有一个全面而系统的掌握,清晰地了解春秋战国文化史。

《鬼谷子》是研究先秦诸子文学有重要的史料价值,通篇行文风格简要精炼,讲究论说技巧,观点鲜明,讲理步步递进,让人由简入繁,体味到书中的哲理精华;条条分明,清晰了然,使人能多角度去直观地理解书中所蕴含的道理。

《鬼谷子》的策略内容,对于从政治民、军事作战、经营管理、公关技术等具有普遍的指导意义和应用价值。其中蕴含了丰富的朴素辩证法哲理,这些哲理是鬼谷子紧密结合实际,针对现实问题而提出的解决办法,不仅对研究中国古代哲学思想源流提供了文献资料,而且对日常交往和现实生活也有广泛的适用性,提供了基本的处事原则。

《鬼谷子》一书,一直为中国古代军事家、政治家和外交家所研究,现又成为当代商家的必备之书。它所揭示的智谋权术的各类表现形式,被广泛运用于内政,外交、战争、经贸及公关等领域,其思想深受世人尊敬,享誉海内外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本赫赫有名的书籍,因为所崇尚的是谋略,权术及言谈,辩论之技巧,其思想与儒家所推崇的仁义道德大相径庭,因此,历来被视为洪水猛兽,更有禁而毁之者,私下却时而习之,乐此不疲。

《鬼谷子》一书,历来被人们称为:“智慧禁果,旷世奇书,它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颇具特色,是乱世之学说,乱世之哲学。它的哲学是实用主义的道德论和侩同,讲求名利与进取,是一种讲求行动的实践哲学,其方法论是顺应时势,知权善变。《孙子兵法》侧重于总体战略,而《鬼谷子》则专于具体技巧,两者相辅相成。

《鬼谷子》这部两千多年的谋略学巨著,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奇葩。它集中了国人心理揣摩,演说技巧,政治谋略的精华,为当代政界人士,企业界人士,商业经营者,管理人员,公关人所必读。该书以政治、军事斗争案例和商用案例为经典案例,深入剖析《鬼谷子》的智慧谋略,本着批判地继承之的原则,去其阿谀奉承等封建糟粕,汲取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精华;去其弄权斗术等封建糟粕,汲取谋略方法的精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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